阿赞YADA初长成
发布时间:2007-06-21 点击次数:

     

      泰语中老师叫做“阿赞”,后面再加上老师的名字,例如我就叫做“阿赞YADA”。来泰国之前还曾经无数次幻想这样的景象——一张张黝黑的小脸毕恭毕敬地低头,双手合十对我说“阿赞YADA,萨瓦低喀”,可在讲台上站了一个月后,这样的情景却依旧只能幻想。虽然学生很多,可在学校里我仍可以马上找出自己教过的学生,陌生的学生会低头合十从我身边走过,教过的则会大老远就边挥手边“YADA、YADA……”叫个不停,一点儿不觉得加上“阿赞”会更合适一些。如果此时我说声“你好”,则会引起笑声叫声一片,我所憧憬的师道尊严也就在这笑声中跑到九霄云外了。

      已经习惯了每节课的第一分钟,站在走廊上眺望一下学校对面碧蓝色的湖面和水边别致的建筑,然后再思绪万千一小会儿。倒不是我想偷懒,只是根据这一个月来的经验,上课铃响后十分钟,我那姗姗来迟的学生才会三三两两地走进教室,然后会有人提出要去洗手间,要去喝水,所有人各就各位那就已经是20分钟以后了。刚开始上课那几天,看着铃响后空无一人的教室,我经常怀疑自己得了健忘症以致搞错了教室号码,在教室外左顾右盼比谁都急。

      其实也不能怪学生,在泰国根本没有“课间休息”的概念,一节课50分钟,学生连上两节后再奔赴下一个教室,就是中午吃饭也只有40分钟的时间,看着他们拎着书包在7层高的教学楼里跑上跑下,实在让人觉得于心不忍,所以对他们诸如去洗手间之类的要求也是一概应允,只是有个小条件——他们必须用汉语把“老师,我要去洗手间”这句话说清楚,不然可就不能怪我了。

      其实站在走廊上做几次深呼吸还是很有好处的,因为后面的一个半小时我就要竭尽全力和他们斗智斗勇。从初一到高三,我的学生遍及每一个年级,可哪一个都不好对付。来了这一个多月,被问得最多的问题就是“你觉得这里的学生怎么样?”,而我也习惯微笑着回答“他们很可爱”,倒不是因为词汇贫乏没法表达自己的意思,只是实在想不出怎么形容这帮孩子们。

      初一11班61个人的大课是最热闹的,在我印象中他们只安静过一次——我上课的第一天,他们一双双大眼睛齐刷刷得盯着我大约有5分钟,这可能也算是他们对我的最高礼遇了吧。随后我们就打起了拉锯战,只要我不领读,他们马上就会转入热烈的自由讨论环节,兴致高的时候几个男生还会在后面手舞足蹈。开始的几节课确实让人头疼,因为会的泰语不多,我只能不停地领读,课上到一半嗓子就可以喷火了,下课的时候只是感觉头昏眼花,脚跟不稳。后来为了让我这个当老师的能够劳逸结合,不至于晕倒在蒸笼般的教室里,我开始运用一些小战术:让发音好几个学生领读一遍,激发大家学习的积极性;让班里几个调皮的“活宝”再领读一遍,增加课堂的趣味性;下午看他们累了就用我那半生不熟的泰语和他们开玩笑,表扬一下她们今天的制服很漂亮,或者快下课的时候带着大家唱唱《小星星》,把学生送给我的糖再当作奖品发下去;他们不喜欢做作业,那我们就画画,画你最喜欢的卡通人物,再用学过的汉语介绍一下……收到他们作业的时候我真有惊喜的感觉,忽然意识到这些孩子的用心和努力,即使他们的汉字写得歪歪扭扭,有些干脆缺笔画,但那些鲜艳的色彩让我充满信心,他们喜欢汉语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     如果说这些小花招对初中的孩子们还挺有效果,对于那些自以为长大成人的高中生们也就不够用了。别看高一也是从零起点开始学,学生们一个个可是酷劲十足,我说十句他们都憋不出一句,连用泰语问一句“明白吗”都没有反应,害得我一个人站在上面连独角戏都唱不起来。不过后来我还是发掘出了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——我的课代表,他在台湾学习过一段时间,汉语已经到了可以简单交流的水平,所以他也就成了我的义务翻译,别人听不懂的时候我就请他帮忙,课堂效率顿时提高不少。为了让学生张嘴,我也只得充分挖掘自己的表演天分,装出一副兴冲冲的样子问他们泰国的节假日,让他们帮我算算今年可以放几天假,为的就是让他们练练年月日的说法,幸亏泰国的节假日够多,几乎每个学生都热心地帮了我的忙。每次快下课的时候我会空出点时间和他们聊聊,关于泰国和中国的一切话题都可以,说到泰国美食顺便就把“酸甜苦辣、油盐酱醋”讲到了,从而达到了双赢的结果——我知道了这里还有啥好吃的,他们则丰富了词汇量。

      初二的学生上课人数少,可是分贝一点也不小,几个后面的男生常常会淹没我的声音,不过有几个女孩子却非常可爱,一看到我皱起眉头就会冲到后面冲那些男生大吼大叫一阵,男生们立刻安静不少,让我站在一边都暗暗佩服,没想到她们那么小的个子却有如此大的爆发力。不过我倒不会生那些调皮学生的气,在走廊上见面,他们是叫得最响的,不时蹦出句“我爱你”让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能说一句“很好”表示听懂了。高三的学生最让人舒心,因为已经有了一些汉语基础,我们甚至可以聊天,给我提一些小意见。

      学生几乎人手一部手机,而且都是可以拍照的那种,经常课上到一半就会被几个叫住,举起手机冲我喊“YADA,凯路(照相)”,开始的时候还微笑着配合,可是拍了一个就会有第二个,到最后经常演变成我被逼到墙角,他们举着手机对我拍个不停,半节课就这么乱哄哄地过去了。后来改变战术跟他们讲条件:照相没问题,只要你交作业,上课回答问题,下课要我摆什么pose都行。有时干脆就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,举起自己的照相机冲他们拍,吓得他们全都各回各位,生怕被我拍进去。

      想想后面的九个月,我不知道自己还要绞尽脑汁想多少对策和这些孩子们周旋,上课的时候时常想象自己也坐在学生中间,回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的老师的样子,希望他们也能喜欢站在眼前的YADA。接近月尾的时候,我终于有机会和其他新任教师在全校师生前做自我介绍,当站到话筒前时,我听到了最大的欢呼声,那时的感觉无法用语言形容,只是觉得能站在汉语课的讲台上,能认识这些孩子们,真好。

 [作者:矫雅楠     来源:孔子学院工作办公室]


 

 


 

作者:dengjiangtao      来源:国际教育学院